作為私募基金的發(fā)源地之一，深圳是名副其實的養(yǎng)“基”大戶。在行業(yè)規(guī)模發(fā)展的同時，私募爆雷頻發(fā)，堪稱對中產階級的一次“洗劫”。
4月17日，數位私募投資人向證券時報記者表示，他們所投資的匯能金控（全稱：深圳市前海匯能金融控股有限公司）于2018年10月22日就出現兌付危機，董事長及實際控制人徐山及家族成員通過匯能金控平臺不斷發(fā)行新的產品募集資金，以借新還舊方式覆蓋給投資者承諾的高收益回報率，與此同時還設立資金池，將資金挪作他用，甚至用于民間高利貸，最后資金鏈斷裂。
2014年1月至2018年10月期間，匯能金控共發(fā)行75支私募基金產品，總募資85.94億元，返還投資人本金總計55.85億元，未兌付資金總計29.53億元，吸收1507名投資人（去重）資金。
2019年4月，福田經偵以非法吸收公眾存款罪對匯能金控進行立案偵查。今年3月17日，匯能金控實控人徐山及妻子康媛媛涉嫌非法集資詐騙、匯能金控執(zhí)行總裁楊樺、匯能金控財富中心總監(jiān)黃龍君涉嫌非法吸收公眾存款罪由深圳市福田區(qū)人民檢察院報送深圳市人民檢察院審查起訴。
記者根據數位投資人提供的資料，以及對匯能金控大股東康媛媛、理財銷售經理的采訪，試圖還原匯能金控從募資、投資、民間放貸以及爆雷的全過程，揭開近30億未兌付巨額資金的去向。
承諾剛兌，高收益理財吸引“百萬門檻投資者”
▲▲▲
匯能金控的爆雷讓逾千名投資人血本無歸。甚至還有投資人在爆雷之前一個月，在理財經理的鼓動下購買了數百萬高息理財產品。
據記者了解，匯能金控主要通過論壇、沙龍、媒體廣告等形式宣傳公司形象以及理財產品，理財經理則是通過熟人介紹，電話營銷關懷等手段獲取投資人信任，緊接著邀請投資人參加沙龍，以項目走訪等形式打消投資人顧慮，最后拋出高息理財產品，承諾保本保息，剛性兌付直至投資人最終購買。
據投資人劉芳回憶，“我是通過鄰居郭某接觸到的匯能金控，她和理財經理梁偉志是多年的朋友，之后郭某就介紹我去他們公司參觀，隨后還參加了匯能金控舉辦的沙龍活動，當時梁偉志就跟我介紹了公司董事長徐山，我看到徐山獲得‘中國金融10大年度人物’， 中國金融領軍品牌’等十多項獎牌，并且梁偉志勸服我說玫瑰苑項目的理財產品公司有兜底，有簽訂‘預約受讓協(xié)議’合同，并且以合同形式承諾保本回購，甚至規(guī)定了逾期預約受讓違約金等。合同現在都還在，只是萬萬沒想到啊……”
投資人向記者提供的玫瑰苑項目一期理財產品宣傳冊上顯示，此款產品封閉期12個月，募資用于投資深圳前海匯能天寶投資管理企業(yè)（有限合伙）持有位于深圳市龍華區(qū)觀瀾大道深業(yè)泰然觀瀾玫瑰苑商業(yè)物業(yè)的收益權，該款基金產品收益率按照投資金額從11%-12.3%不等，資金托管賬戶為中國郵儲銀行(5.100, -0.05, -0.97%)深圳分行，第一還款來源為深圳觀瀾玫瑰苑商鋪銷售回款，第二還款來源為項目合作方公司所持其他房產項目銷售回款。
“我購買玫瑰苑項目的理財產品是通過黃龍君的電話推廣，開始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得知我的電話，然后我被邀請參加公司產品說明會，在沙龍上他盛贊公司是有實力的，有一些保本保息固收理財（固定利息每月準時返息），徐山很有錢個人旗下很多資產等，加上網上的宣傳廣告和宣傳單極具誘惑性，業(yè)務員還說購買這款理財產品私人另返1.5%利息給客戶；這款理財產品底層資產是玫瑰苑物業(yè)，有項目方及實際控制人為基金提供連帶責任擔保，當時我也考察過這個觀瀾玫瑰苑項目確有其事；匯能金融還通過預約受讓協(xié)議保本保息收益，這款產品又是在中基協(xié)備案的契約型基金，覺得很安全，就投資了。但是就在購買3個月后公司就爆雷?！蓖顿Y人鄒雪琴向記者稱。
除此之外，匯能金控還發(fā)行了系列股權投資私募基金產品，理財經理在銷售股權類投資產品時，同樣承諾若所投資公司不能上市，無法退出，匯能將以現金方式回購投資人持有股權，保證投資人資金安全，并簽訂了承諾協(xié)議。
投資人黃可向記者稱，“2016年10月份我投了100萬‘紅紡文化’股權，這家公司實際上是徐山旗下公司，匯能承諾到期后如不能上市或因任何問題無法變現，將以現金方式回購，保證投資人的本金安全。此外，我還投資了匯能的一些固收類產品，期限1年，本金500萬元，2017年又追加了半年期的固收類產品200萬元，這些產品投資回報有10%-13%，我現在急需這筆錢，家里還有一位患白血病的孩子?！?/p>
然而，2018年10月22日，匯能金控徐山宣布公司資金鏈斷裂，無法正常兌付，打碎了逾千名投資人的理財夢。
借新還舊，覆蓋高資金成本
▲▲▲
蹊蹺的是，爆雷前一個月，匯能依然在以回饋老客戶的名義對外發(fā)行產品進行項目融資，2018年9月12日匯能金控理財經理徐文爽還向投資人拋出收益率36%的項目，該產品為《匯能·添利二期私募投資基金》，規(guī)模1億元人民幣，認購起點100萬元，扣除管理費2%，平臺跟客戶二八分成，客戶實際到手收益是（36%-2%）*80%=27.2%。
2018年9月26日，徐文爽再次向投資人介紹匯能金控新的理財產品，名為海外匯能精選資產配置基金1號，30萬美元或200萬港元起投，收益8%，季度付息，期限1-3年。
就10月16日，徐山還在微信群聊稱，“現在手上可以發(fā)的項目有好幾個，爭取出個爆款，如果出一個按月還本付息的項目怎么樣？就像按揭一樣，目前行業(yè)里還沒有先例?！?/p>
匯能金控第一大股東康媛媛向記者稱，“公司銷售人員累計有200多人，銷售人員的提成平均在4%左右，投資人購買100萬理財產品，銷售人員提成4萬，這在行業(yè)里算是比較有競爭力的?！?/p>
“前幾年做私募業(yè)務的都賺到錢了，底薪差不多1萬元左右，加上提成，月薪5萬不是問題。如果再加上私募產品銷售的渠道成本，以及給投資者的收益回報率，私募機構投資的項目一定要是高收益的，而高收益就意味著高風險?！鼻八侥夹袠I(yè)人士趙軍向記者表示。
如何才能覆蓋如此高的成本？方法是借新還舊，不斷發(fā)行新的產品募集資金。按照要求，每只產品都需要獨立專用賬戶，但行業(yè)內一個基金經理同時管理多只私募產品的情況非常普遍，俗稱“一拖多”。不難想象，在同一私募經理管理多只私募基金的情況下，這些基金實際上很難做到監(jiān)管要求的相互獨立，現實情況往往是在“一拖多”的掩護下，基金管理人對管理的賬戶有了更多的騰挪和資本運作空間，甚至可能演變成旁氏騙局。
“需要借新還舊才能將這個游戲一直玩下去，你想想給客戶這么高的收益如何支撐，一般投資基本是覆蓋不了這樣的收益，有些私募產品融資期限很短，3-6個月，且融資金額不大，目的就是為了能夠在一兩個月內完成募集，先圈錢做資金池，然后再長投。這種情況要在經濟環(huán)境好的情況下才能持續(xù)，如果遇到經濟增速下行，很容易資金斷裂?！壁w軍稱。
截止爆雷前，匯能金控每個月都在發(fā)行新的基金產品。據記者根據掌握的資料統(tǒng)計， 2014年1月至2018年10月前，匯能金控共計發(fā)行75支私募基金產品，總募集金額約為85.94億元人民幣，返還投資人本金總計55.85億元，還有29.53億元未兌付，共計吸收投資者1507人資金。
徐山在2019年5月20日投資人見面會上也承認，匯能有嚴重的借新還舊行為，匯能金控未兌付資金缺口不是一年造成的，而是5年來累積的，以致于窟窿越來越大。
“一個平臺不斷地借新還舊，其所有的壞賬和利息均以新債覆蓋，并不來源于項目收益本身，長此以往就形成了所謂的‘龐氏騙局’，項目收益對機構運轉不重要，不斷有資金進入才能維持機構運轉，其本質類似于‘傳銷’?！睆V東某知名律師事務所非法集資犯罪變化與研究中心的一位律師向記者表示。
那么這5年來累積的29.53億的巨額資金流向了哪里？
自融自投，設立資金池，挪用客戶資金
▲▲▲
記者查閱《匯能財務審計報告》，報告顯示募集資金最終流入了匯能金控關聯(lián)公司以及徐山、康媛媛、傅卓斌（徐山姐夫）等個人賬戶，從匯能金控向關聯(lián)企業(yè)和個人賬戶單向資金流水高達90.9億元。
（投資人提供，僅供參考）
財務審計報告可見，由徐躋（徐山姐姐）控股的深圳市國渠貿易有限公司從匯能基金收到高達46.9億的資金流水，她和徐山控制的深圳市海星威汽車用品有限公司與匯能單向的資金流水接近40億，匯能募集的資金經過這些渠道，很容易形成匯能金控體系外的龐大資金池。所謂資金池，簡單來講，就是投資者資金先流入到平臺指定賬戶，然后再去匹配項目，找其他借款人，這樣就形成了資金沒有產生流動或者是平臺急于讓資金產生效益而去揮霍或購買不動產以期待升值來彌補資金成本的虧空，這兩個動作的時間差里，資金停留在平臺賬戶上，資金池就形成了。
“我們要求查封匯能賬戶，并從財務那里拿到了審計報告，發(fā)現募集的資金到匯能賬戶后立即就被轉移到其家族控制的關聯(lián)企業(yè)賬戶，募集資金被挪作他用，等到了需兌付的時間，徐山就會從外面抽回資金完成兌付，有些投資人收到的利息，就是直接從徐山私人賬戶匯出，借新還舊已經成為匯能金控掩蓋資金被轉移挪用事實，維持募資的重要手段?！蓖顿Y人丁寧向記者表示。
記者拿到丁寧提供的銀行資金流水顯示，其在2017年1-6月份收到的投資回款利息均從徐山個人賬戶支出，上述律師向記者表示，“投資人投資的基金產品都是專款專戶，支付利息的資金從徐山個人賬戶匯出，表面上這是不合規(guī)的打款問題，但是暴露出徐山可能存在挪用資金或者職務侵占的問題，比如資金可能是通過專戶賬戶后，通過關聯(lián)公司或者項目打到了實際控制人自己的資金池賬戶，也就是說資金池賬戶存在募新還舊，資金挪用問題。”
（徐山通過私人賬戶向投資人支付每月利息）
“徐山在投資人見面會上承認，關聯(lián)公司向匯能有著密切的資金往來，且借款的手續(xù)并不全。徐山家族是把匯能募集的資金作為私產隨意出借和調動?！蓖顿Y人丁寧表示。
記者拿到的一份2019年5月20日徐山在投資人見面會上的錄音，徐山稱，“匯能目前主要有三大塊資產，債權、股權和物業(yè)，其中債權項目合計借款達10億左右，股權投資3.6億元左右，還有一些物業(yè)收益權。”徐山在投資會上匯報資金去向時，更多的是將資金借給周轉困難的上市公司，甚至還借給個人創(chuàng)業(yè)或者炒股，這些錢直到現在仍未收回。
一旦形成資金池，就極有可能發(fā)生資金錯配，或更改募資用途。事實上匯能金控不少項目存在資金錯配。據記者掌握的一份錄音證據顯示，徐山在2018年10月29日投資人見面會上關于玫瑰苑項目上親口承認，玫瑰苑項目累計募資5.688億元，發(fā)行三期產品，但實際投入項目只有2億元多元，后面超募資金錯配到其他項目上。
“玫瑰苑項目有回款，但是回款的資金我沒有用于支付投資人的本金，而是用于其他項目了，資金錯配在業(yè)內是潛規(guī)則，現在資金鏈出問題確實是我們管理不善，其實不光是玫瑰苑項目，還有其他項目我們也存在資金錯配，我再一次承認，這個確實是有的?！毙焐椒Q。
深圳證監(jiān)局于2019年12月30日對匯能金控作出處罰，匯能金控發(fā)行深圳前海匯能天源貳號信息咨詢企業(yè)（有限合伙）等24只私募基金產品未在基金業(yè)協(xié)會辦理備案手續(xù)，就開始對外融資，除產品未備案之外，還存在嚴重的挪用基金財產現象，其中點名匯能深業(yè)泰然觀瀾玫瑰苑物業(yè)并購私募投資基金和匯能深業(yè)泰然觀瀾玫瑰苑物業(yè)并購私募投資基金二期是前海匯能擔任基金管理人的契約型私募基金，分別募集資金1.501億元和2.302億元，合計3.803億元，后前海匯能將上述基金財產全部轉移至關聯(lián)公司深圳前海匯能天寶投資管理企業(yè)（有限合伙）銀行賬戶。
“將募集資金不按照募資用途使用，而是拿去買股票、債券、甚至借給其他平臺等都屬于挪用，自融是挪用中的一種，平臺把錢拿來擴展自己的經營，收益由平臺獨享，而風險則由投資者承擔?！鄙鲜雎蓭煴硎?。
事實上匯能金控的爆雷已有先兆。根據天眼查數據可知。徐山在2018年10月22日主動爆雷前，已經將其實際控制的多家公司進行轉讓，包括2018年10月先后轉讓了深圳天光云影視傳媒有限公司、，2018年6月轉讓深圳市合昌利投資有限公司等。在爆雷后，則分別在2018年10月底轉讓深圳市銀和投資發(fā)展有限公司，2018年12月轉讓深圳市南盾科技有限公司。
在2018年10月之前已有投資者理財產品到期但是未能如期兌付引起投資人恐慌。根據記者掌握的徐山微信群聊記錄以及與理財經理的對話錄音，徐山稱，“馬上要放大招了，可能會引發(fā)連環(huán)爆，讓暴風雨來的更猛烈些吧，讓投資者來擠兌吧，我們牛就是牛在這里，我們也不逃。現在客戶情緒不穩(wěn)定，等他們穩(wěn)定下來了就知道我們是最積極的態(tài)度在解決這件事?！?/p>
據匯能金控前理財經理向記者稱，“徐山所謂的積極解決這個問題就是一直在逃避，最終也沒有拿出一個方案來解決。我在電話里問他，客戶到期之后公司是否會如約履行連本帶息的兌付，但是徐山并沒有給我最后的答復直接掛斷電話，到最后連人都找不到?！?/p>
壓垮匯能的最后一根稻草：民間借貸
▲▲▲
4月21日，證券時報記者聯(lián)系到匯能金控大股東康媛媛，康媛媛道出，“我們并非惡意主動爆雷，你知道套路借嗎？就是對方借了你的錢，但是借完之后從頭到尾都不還本金及利息，導致公司現金流緊張。而且這些借錢的公司四處制造恐慌，散播謠言，造成投資者擠兌，導致匯能最終爆雷?！?/p>
康媛媛所說的套路借問題，實際上是匯能金控將募資資金主要用于民間放貸?！爱敃r徐總把錢借給一些有資金困難的企業(yè)，有一些還是上市公司，比如金盾股份(10.100, 0.15, 1.51%)，老板已經跳樓了，還有雛鷹農牧，現在已經退市了等等，他認為這些企業(yè)是具備發(fā)展前景的和還款能力的，但是沒想到2018年經濟形勢很差，加上P2P集中出現兌付問題，很多借款人就惡意逃廢債，這一點確實是徐總誤判了，才導致后面公司資金流出現問題。”康媛媛向記者稱。
記者調查發(fā)現，匯能金控旗下控股公司前海匯能商業(yè)保理有限公司（簡稱“前海匯能”）于2017年11月以及2018年1月合計向*ST大洲(2.480, -0.02, -0.80%)第一大股東深圳市尚衡冠通投資企業(yè)（簡稱“尚衡冠通” ）借款3000萬元，截止2018年12月31日，收到尚衡冠通本息合計4120.4萬元，借款利息高達37%。
2017年9月7日，匯能金控與*ST天馬(1.520, 0.01, 0.66%)簽訂《借款合同》，合同約定匯能金控向*ST天馬借款人民幣1億元，借款期限6個月，借款利率為年化固定利率36%。但最終實際借款2500萬元，該筆借款已逾期，尚未收回。
2017年8月匯能借款5000萬給金盾股份，金盾股份還款1500萬利息，借款利息30%，本金5000萬并未收回。2017年5月匯能借款漢柏科技（上市公司“*ST高新”子公司）7200萬，至今未收到回款。
“整個2018年資本市場投資環(huán)境都在急速惡化，包括很多上市公司出現經營困難，董事長辭職跳樓等事件，我們借給上市公司的這一部分資金出去后，很多都收不回來，由于上市公司受到當地政府保護，有些公司給我們一個還款方案，要求5年以后還款20%，希望通過這種方式達成和解，但我們不接受這種方式?！笨垫骆抡f道。
2019年底在深圳市福田經偵召集投資人見面會上，康媛媛提供了一份匯能資產清單，其中有54項是債權資產，根據所列54向債權資產計算借貸利息收益率高達59.4%。
匯能金控財務審計報告指出，匯能5年來一共支付38.02億元的民間借貸本金，共收回民間借貸本金27.28億元，損失投資人本金10.74億元（壞賬），壞賬率高達28.2%。
2018年7-8月間P2P集中爆雷，其源頭在于借款人多頭共債，個人或者企業(yè)向在不同平臺借貸，即借新還舊，共債風險使得民間借貸風險鏈條變得異常脆弱，甚至有個人或企業(yè)主動違約，惡意逃廢債，加速借貸平臺資金鏈斷裂。而此時的匯能金控已經深陷高利貸旋渦，并由此導致高額壞賬，募集新資金遠遠趕不上到期產品兌付速度，匯能金控爆雷。
2019年4月26日，深圳市公安局福田分局對匯能金控以涉嫌非法吸收公眾存款罪立案偵查，2020年3月17日，犯罪嫌疑人徐山、康媛媛涉嫌集資詐騙罪，楊樺、黃龍君涉嫌非法吸收公眾存款罪，由深圳市福田區(qū)人民檢察院報送向深圳市人民檢察院審查起訴。目前徐山、楊樺、黃龍君還在關押，康媛媛已被取保候審，取保候審的理由是出來配合經偵的偵查工作以及投資者的資金兌付。
4月23日，記者致電福田經偵辦案民警于明鑫問及匯能案件進展如何，他向記者表示，“目前深圳市檢察院把匯能的材料都退回福田經偵，要求補充一些材料，但是補充哪些材料屬于我們內部事務無可奉告，一般材料補充限時1個月，你可以關注福田分局案件情況通報?！?/p>
上述律師向記者稱，“本案第一被告人被指控的罪名是集資詐騙，集資詐騙就是指不僅僅募資行為出現了涉嫌非法集資的問題，在資金使用端也存在非法占有目的，這種非法占有目的，既包括直接的侵占轉移及集資人財產，也包括對資金使用的極度不負責任?！?/p>
自去年立案至今，等待著投資人的將是漫長的維權路。
記者觀察丨警惕假以私募之名行非法集資的“偽私募”
匯能金控從2018年10月22日爆雷之后，投資人黃婷婷就開始了艱難的維權路。她在匯能前后投資了700萬，血本無歸。2019年4月26日警方以涉嫌非法集資對匯能立案偵查，該案件于今年2月22日報送深圳福田檢察院，2月26日報送到深圳市檢察院，4月7日市檢察院又將該案件退回福田經偵要求重新偵查并補交證據。
因投資失利維權在中國并不少見，私募由于投資門檻高，一旦爆雷對可能導致部分投資人傾家蕩產，然而維權的路極其漫長，即使能進入司法程序，定罪也不是那么容易。當前私募基金領域最大的“毒瘤”就是假借私募之名行詐騙之實的，這些涉嫌非法集資的“偽私募”，騙取登記備案，然后以高收益，剛性兌付，保本保息為誘餌向投資人發(fā)行基金產品，通過虛構標的，設立資金池，期限錯配等手段隨意挪用，轉移基金財產，隱瞞資金真實去向。私募投資因風險高，因此監(jiān)管對投資者有合規(guī)性要求，然而記者在多次采訪過程中發(fā)現，現實并非如此。不少投資人一開始對私募基金是什么，如何運作，底層資產是哪些，甚至資金投向哪里均一無所知。平臺一爆雷，這些投資人就化身福爾摩斯偵探，開始對所投資的項目，公司進行細致的盡調審查，恍然大悟發(fā)現其實很多貓膩都見于日常，只是一開始都是自我麻痹。如果每個投資人都能在投資之前對所投產品和項目進行細致的調查，其實很多雷是可以避免的，但是沒有如果一說。
黃婷婷在向記者回憶為何受騙上當時，如此說道：“一是匯能金控在各大媒體廣告宣傳自身產品，其次理財經理與實控人徐山在同她見面時都多次強調不設資金池，?？顚Ｓ茫谌?，相信基金受多方監(jiān)管，而且有第三方擔保不容易被騙?！钡聦嵣宵S婷婷曾在多次收到投資利息時，是徐山用私人賬戶匯給她的，并非公司專用賬戶。在她看來，只要按月收到利息就好了也就不管到底利息從哪個賬戶支付。這些不成熟的私募投資者也給了“偽私募”公司可乘之機。
因此，嚴厲打擊非法集資的“偽私募”，不僅需要監(jiān)管部門、公檢法部門聯(lián)合行動，也要提高投資者風險意識和自我保護能力，“賣者有責，買者自負”的理性投資文化依然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
像黃婷婷一樣在“偽私募”維權路上的投資人有近千人，他們希望警方能夠盡快推動案件調查取證，給投資人一個說法。(證券時報網 羅曼)
（應采訪對象要求，文章中劉芳、丁寧均為化名，記者陳霞昌對此文亦有貢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