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一位研究科學史的朋友曾經(jīng)這樣質(zhì)問我：憑什么你一邊享受著現(xiàn)代化的一切優(yōu)勢，一邊卻要少數(shù)民族地區(qū)的人民以繼續(xù)窮困的代價保守著原生態(tài)的生存環(huán)境供你欣賞？這個問題挺尖銳，我當時沒有給出答案，也沒找到解決問題的兩全辦法。后來有一件事似乎讓我看到了一線希望：2004年9月，北京中華民族園與浙江省景寧畬族自治縣英川鎮(zhèn)政府簽訂了協(xié)議書，將在英川一級電站建設中不得不拆除的一座古廊橋，移至中華民族園內(nèi)畬族博物分館恢復保護。
這的確是個不壞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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橋梁史上的活化石：古老的茶堂橋
這座古廊橋名為“茶堂橋”，修建于清朝康熙三十五年（1696），原來坐落在浙江南部景寧縣英川鎮(zhèn)的木耳口村。按建筑學的說法，為“木構伸臂起拱廊橋，全長61.5米，寬4.88米，凈跨26.7米，廊屋十五間，歇山頂，柱架抬梁式，橋兩側(cè)分置擋風板?！边@座“編梁式木拱廊橋”意義非同尋常。
中國山川眾多、江河縱橫，是個橋梁大國，在古代無論是建橋技術還是橋梁數(shù)量都處于世界領先地位。其中拱橋在我國橋梁史上出現(xiàn)較晚，但拱橋結構一經(jīng)采用，便迅猛發(fā)展，成為古橋中最富生命力的一種橋型。1954年，著名橋梁史學家唐寰澄在故宮看到《清明上河圖》時，為畫中汴水上一座拱橋“感到無比的激動”，說它是“我國獨有的一種大跨度木拱橋。”這座形若彩虹的橋梁被認為是中國在世界橋梁史上的獨特創(chuàng)造，人們曾把它與河北趙縣的安濟橋、泉州的萬安橋、潮州海陽縣的廣濟橋，并稱為中國四大古橋?？上?，這座“虹橋”似乎與干涸淤死的汴河河道一起，隨著歷史的塵埃湮滅了，此后難覓蹤跡。直到上世紀80年代，橋梁專家們發(fā)現(xiàn)這樣美麗的虹橋并非只是存在于歷史的記憶中，在浙南與閩東北交界的山區(qū)就藏匿有“虹橋”的身影，只不過長期以來“藏在深山人未識”。在當時專家的眼中，這幾乎等于發(fā)掘出了一座中國古代橋梁科學技術的“侏羅紀公園”。
浙南的“編梁式木拱廊橋”現(xiàn)已被譽為“橋梁史上的活化石”，是中國傳統(tǒng)木構橋梁中技術含量最高的一種，“可以說是世界橋梁史上絕無僅有的一個品類?！碧棋境卧绱苏f。毫無疑問，景寧縣的這座茶堂橋就在此列，是一座“橋梁活化石”。
浙南山區(qū)的廊橋并不只具有橋的功能，而是結合了橋、亭、廟等建筑的功用。不但為路人提供避風遮雨、避暑納涼、歇腳停擔之所，還成了人們交流信息、易換物資的肄市，它的交通功能和人情味已經(jīng)不可分地結合在了一起。只是，隨著社會經(jīng)濟的發(fā)展，歷經(jīng)千年滄桑的廊橋，其使用價值和功能已悄然退出歷史舞臺，千百年來見證民間百姓生活情境的木拱廊橋，如今大多被廢棄了。景寧的茶堂橋便是中華民族園從當?shù)厮こ讨芯认聛淼囊蛔?。“盡管當?shù)毓そ吃谶@里復原建筑的時候，園區(qū)工作人員記錄了一部分制作工藝，但如今很多老工匠已經(jīng)撒手人寰，這些必須在實踐中灌輸?shù)脑鞓蚪^技的要領和訣竅，不知道會不會失傳。”?中華民族園的工作人員對我說。
值得一提的還有被中華民族園復建來的另一處畬族人居文化遺產(chǎn)。那是一座畬族古民居，始建于清朝康熙五十五年（1716），原是福建省福安市溪潭鎮(zhèn)馬山村的畬族雷氏老宅，是這個地區(qū)畬族傳統(tǒng)民居建筑樣式的代表，曾瀕臨倒塌廢棄。2004年，中華民族園將其落架復建于畬族博物分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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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唱：北方最后一座水碾坊
類似茶堂橋這樣的復建項目在民族園中比比皆是。而1：1的建筑比例、原汁原味的建筑材料、來自原地的建筑工匠，這三項幾乎成為中華民族園復建民族建筑的標準?！斑@才能完成該民族景區(qū)的‘神氣’。”中華民族園園長王平女士這樣說。
水碾坊是可以入詩的田園風景。它那吱吱呀呀、伴人入夢的轉(zhuǎn)動聲和磨出的米香是機器工業(yè)時代絕跡了的。圖中這座便是中華民族園中僅存的北方最后一座水碾坊。
這就是有“橋梁活化石”之稱的浙南畬族木拱廊橋——“茶堂橋”，它已經(jīng)歷三百多年的風雨，懷中曾留下當?shù)匕傩照媲械纳钣≯E。2005年，它來到新家——北京中華民族園。
“最神的是修建維吾爾族蘇公塔的老工匠，”王平告訴我們，“不用工具，只靠目測，就能感知磚石堆砌的準確位置，砌出的墻不偏不斜，精準到位！”?蘇公塔又稱額敏塔，原址位于吐魯番市東郊2公里的木納村，它是清朝名將吐魯番郡王額敏和卓所建。最難得的是，這座44米高的塔內(nèi)部結構不用一根木料，而是在塔中心用磚砌出72級螺旋式階梯當作中心柱體，既代替木結構支撐加固了塔身，又可作梯攀登通達塔頂，這是木材奇缺的吐魯番維吾爾族建筑大師們創(chuàng)造的具有伊斯蘭建筑風格的藝術珍品。復建蘇公塔，中華民族園就是用新疆當?shù)氐耐翢瞥纱u后運來北京，并由當?shù)氐墓そ硜斫ㄔO的。同樣，藏族建筑中的白瑪草、布依族建筑中的貝頁巖、苗族建筑中的杉木、彝族建筑的木瓦板等，也是跟當?shù)氐墓そ骋黄饋淼奖本┑?。王平還笑著告訴我們，當時有一些工匠來北京是沖著“為毛主席建家鄉(xiāng)”的目的來的，可以想見那些老工匠們心中的熱情。
在各民族工匠的精工巧制之下，木結構的吊腳樓、木楞房，石結構的石板房、碉樓，草木結構的“千條腳”、船形屋等各具特色的民族建筑在首都北京的這塊園林區(qū)——中華民族園建立起來。民族建筑可以最直觀地表現(xiàn)出每一個民族地區(qū)的人文地理狀況。56個民族的特色建筑正是這座以民族人類學為特色的人類學博物館的核心內(nèi)容。不同地區(qū)的民族建筑，不僅表達出這個地區(qū)的生態(tài)情況與居住人的關系，也是當?shù)孛褡迳鏍顟B(tài)最直接的反映。
這里有個小故事。2007年，王平在青海某土族聚居地考察時，意外發(fā)現(xiàn)了中國北方已經(jīng)絕跡了的水碾坊?！澳媳彼敕坏慕Y構是不一樣的，現(xiàn)在常見的都是南方的水碾坊，這是個重大發(fā)現(xiàn)。”喜出望外的她立即花重金將它買下，并請當?shù)氐睦瞎そ巢鸪筮\到北京，按原址模樣，使用當?shù)毓に囍匦麓罱ㄆ饋?。它可能是北方水碾坊工藝的絕唱——如果留在原處不加保護，隨著城市鄉(xiāng)村不可遏制的發(fā)展建設，誰知道這個“寶貝”會有什么下場。一邊繼續(xù)游覽中華民族園，我一邊這樣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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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民歷史觀：探尋人類歷史的根
攀登上一堆刻畫著藏傳佛教傳說和各種佛經(jīng)的巨石群，赫然一片“拉薩”景色出現(xiàn)在眼前，這里是中華民族園最高的民族分館——藏族博物館。在大昭寺前，完么多杰正在和其他幾個藏族小伙子一起粉刷墻壁。他告訴我們，這些涂料都是用藏區(qū)特有的礦物質(zhì)、由藏族工藝制作的。熱情的藏族小伙子帶我們參觀了獨具特色的擦擦展覽室?！安敛痢笔遣貍鞣鸾讨幸环N用凹型模具捺入軟泥等材質(zhì)，壓制成型脫范而出的小型泥佛或佛塔。這些擦擦分為四種類型，有普通的泥擦、用高僧們的骨灰和泥做成的骨擦、將脫水處理出的大師體液混合泥土制成的布擦（藏語“布”意為法體），以及用藏藥藥水和泥做成的藥擦。在西藏，人們常將擦擦放置在隨身攜帶的嘎烏即護身佛閣內(nèi)供奉，或放置在藏民們認為有靈氣的任何地方，如圣山洞窟、圣湖邊、瑪尼堆和轉(zhuǎn)經(jīng)路上。這些泥模佛像，相對那些高大的銅造像來說雖顯得較為粗糙，卻完全忠實于造像儀軌，是最深入普通藏民生活的佛像，反映了佛教最貼近民間的文化生態(tài)。展覽室中還展出了制作擦擦的合金模具。工作人員介紹說，這些擦擦模具從民間收集過來，或已絕版，或已經(jīng)具有上百年歷史，彌足珍貴。
跨過西藏景區(qū)，我們開始走村串寨，過河流、走小橋、跨梯田、上山寨、下壩子，羌族、景頗族、鄂倫春族、朝鮮族、臺灣少數(shù)民族、傣族等民族的自然村寨一一再現(xiàn)。耳邊響著雞鴨魚鵝的嘩鬧聲，空氣中飄動著稻谷的花香，展現(xiàn)在人們面前的，是一幅風情萬種的鄉(xiāng)村風景畫。在納西族景區(qū)，有一位來自麗江的22歲東巴楊萬增，我們見到了他抄寫的《東巴經(jīng)》——一部用原始圖畫象形文字書寫的經(jīng)書，一般人不易釋讀，一直被視為“天書”。?楊萬增告訴我們，這種經(jīng)書用當?shù)匾环N木本植物皮所制的厚棉紙（俗稱東巴紙）訂成冊，用鍋煙灰拌膽汁制成的墨及自制的竹筆進行書寫?！皷|巴象形文字常用字有1600多個。現(xiàn)在很多納西族人已經(jīng)只是能看懂，而不會讀不會寫了?！睎|巴楊萬增說。
塊石砌成的房屋，渾厚而堅實穩(wěn)定；白紅相襯的色彩，質(zhì)樸卻鮮艷奪目。加之飄揚的經(jīng)幡和金黃的法輪，民族園藏族景區(qū)，直可亂真。左中是民族園中侗族的風雨橋。
德昂族景區(qū)編草為頂?shù)母蓹谑侥緲敲窬?，旁邊是佛塔，德昂族民間信仰小乘佛教
節(jié)慶活動最能體現(xiàn)各民族鮮明的文化特色。中華民族園當然不會漏掉這一重要民族文化元素。比如在北京三月的初春，天氣雖然寒冷，可苗家少女已經(jīng)滿身插著象征春天到來的花朵，手捧著裝滿米酒的牛角站在村寨門前，向進寨的每一個游客敬上一口攔路酒，表示歡迎來過“姐妹節(jié)”。當姐妹們拿著象征著愛情的鞋墊、花米飯，向被選中的“意中人”走過去時，這位客人必須參與到定情人的游戲中去。當苗家姑娘從花米飯中找出一根松針時，表示這對戀人還需要時間再了解，男青年要送花針給女青年去編織“花樣”；當另一個姑娘又從花米飯中取出一個小香包時，表示她已滿意意中人，并表示要嫁給你。這時花米飯中的竹葉、辣椒、大蒜等等物品，已表達出了每個苗家姑娘要對意中人說的心里話。當然選中的男青年非常興奮，選不中也沒關系，來年再來應試。
走到這里我有一個感覺，我們在中華民族園中看到、聽到、觸摸得到的無不是各個民族最基層的生活風貌，是各民族“庶民”的風俗、娛樂、文化、信仰。雖然都說歷史是勞動人民創(chuàng)造的，然而在常見的歷史文物中，最引人注目的往往是帝王將相、王侯貴族的珠寶玉器或?qū)m廷印記，體現(xiàn)普通人真實生活的文化和生活器物，卻往往被人遺忘，絕大多數(shù)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消失在歷史長河中。而恰恰就是這些百姓生產(chǎn)和生活用品，卻是人類生命文化的寫照，是我們的歷史的根。在中華民族園的展品中，我們可以看到各個民族老百姓生活中的老家什和老物件，有各色出行用的車，談婚論嫁的閨房，生兒育女的育嬰房，以及農(nóng)耕農(nóng)具、紡紗織布機等。還有形式各樣的門，每個人的生活無不開始于“門”，入必由之，出必由之。僅這些門釘、門神、門鏡、門符，就好像為我們還原了那些逝去已久卻不曾留意的歷史記憶，個人的歷史記憶，當然也是庶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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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林匹克公園的文化中心：都市里的村莊
與庶民歷史觀相似，在人類歷史上，最能體現(xiàn)地理環(huán)境與人文文化有機結合的社會組織，不是城市，而是因地制宜、依山傍水的農(nóng)村自然村落。中國各民族的生存方式及居住環(huán)境都與大自然緊緊連在一起。與大山、曠漠融合在一起的村寨，已不是純自然的風光，而是人類創(chuàng)造的產(chǎn)物。它不僅符合人性需要，也符合大自然的需求，人與自然經(jīng)歷了千萬年的磨合，在不同的地域產(chǎn)生了不同的民族、不同的生存文化特征。因此，“自然村落”成為中華民族園最突出的特色。這些“村村寨寨”在被選擇為景區(qū)特征時，已不是僅僅作為人類居住環(huán)境而存在，而是作為人類生命精神的寫照，記錄著人類歷史豐富的文化信息。
佤族姑娘和少年在過民族園特有的“金銀花節(jié)”。他們用園中種植的金銀花沏成佤族特色的“金銀花茶”，花茶自竹筒中倒出，品一口，清爽怡人。
土族姑娘在園中收獲麥子?？磥?，她們在北京中華民族園已找到了家鄉(xiāng)的親切感。
在中華民族園，隨處可見的農(nóng)作物就好像普通公園里的鮮花和草坪，然而比它們更具文化價值。人們進入園區(qū)時，眼前會意想不到地出現(xiàn)層層的梯田、水稻、菜花地，更想不到這些極簡單、極普通的莊稼的“美”，在北京這個大城市中心再現(xiàn)。從一般意義來說，它們都是人類生存的必需品，無法與具有欣賞價值的花草綠林并提，更是難以登入文化的大雅之堂。但正是它們，在重新進入城市，并集體登入文化殿堂做為人類學博物館的一部分時，它們的價值會發(fā)生徹底變化。把“莊稼”引進城市園林，用自然的審美觀以及人類生存的文化觀對待這些莊稼，是民族園對城市園林文化的創(chuàng)新。
在這些村寨中，我們會看到侗寨景區(qū)的水稻田。春天犁田、插秧是一景；夏天綠油油的禾苗隨波翻動又是一景；秋天金黃色的稻谷和隨風飄灑的稻花香會讓人流連忘返；冬天的第一場雪會把田埂、谷垛、收割后的景色裝飾得更加樸素、清新。在一架架高大的水車襯托下，這片純農(nóng)作物式的園林景觀達到了人文環(huán)境中極高的境界。而在彝寨景區(qū)，則是高原高寒地區(qū)的土梯田。當?shù)谝患厩f稼以金黃色的油菜花去點綴青稞時，“麥苗兒青來，菜花香”的景色在民族園獨樹一幟，迎來季節(jié)觀賞價值的高潮。蕎麥花開時，一片片粉紅、白色的小花，象云彩一樣的鋪滿層層土地，采蜜的蜜蜂、蝴蝶和一些不知名的小蟲、小鳥忙碌其中，形成一幅奇妙的高原風光圖。在這里，不僅區(qū)別了不同民族的地理環(huán)境，更營造了一種人與大自然和睦相處的氛圍。
據(jù)說，前聯(lián)合國秘書長加利攜夫人前來參觀游玩時，加利夫人置身于花木農(nóng)田之中，興奮地表示“現(xiàn)在我真想脫下鞋子！因為我好像回到了我的小時候！”
事實上，這座位于北京奧林匹克公園景觀大道西側(cè)、占地50公頃的大型綜合性人類學博物館，在建設之初，卻是在城市“鋼鐵森林”的包圍圈中拼爭出來的。
上世紀90年代初，當時的王平正打算在北京建造一座表現(xiàn)各民族文化及生活環(huán)境的主題公園。在海外華僑華人的資助下，民族園的項目正式啟動，只是地址尚未選定。與此同時，北京開始了申辦2000年奧運會的籌備工作。中國奧委會曾邀請外國友人考察剛剛完工的國家奧林匹克體育中心。外國友人在參觀后誠懇地指出了北京申奧工作的軟肋：即過于注重現(xiàn)代化體育場館建設，而忽視了對本國民族文化特色的展示?！爸豢夸撹F森林是無法申辦奧運會的?！币晃粚＜冶硎?。國家有關部門的負責人對此非常重視，機緣巧合下找到了在中國藝術品總公司任職的王平，希望王平的民族園項目能夠落戶奧運場館周邊。事關申奧大事，王平意識到這個項目已經(jīng)被賦予了非凡的意義，她毫不猶豫接下了重任。1992年10月，“中華民族園”破土動工了。
在一千余戶居民拆遷完的空曠土地上舉目四望，周圍盡是高大的現(xiàn)代鋼筋混凝土建筑。“城市人需要什么？首都需要什么？奧林匹克公園又需要什么？”這是民族園建設者當時思考得最多的問題。
在“鋼鐵森林”的包圍圈里，只有把“生態(tài)環(huán)境”引進，造“山”造“勢”；把“人文地理”引進，造“村”造“寨”；把“莊稼”引進，造“林”造“彩”；把“少數(shù)民族”引進，造“歌”造“舞”——這樣，才能讓園林真正活起來。這也就意味著要把現(xiàn)代城市中“最不自然的景色”溶入城市，從而在北京的中軸線上產(chǎn)生“傳統(tǒng)（皇家：故宮，明十三陵）—現(xiàn)代（城市：現(xiàn)代建筑）—自然（農(nóng)村：民族園）”這種相互矛盾又相互依存的新“精神”組合體。
1993年，北京以2票之差負于悉尼，痛失2000年奧運會主辦權。而這倒是給中華民族園建設提供了寶貴的緩沖時間，這座“新精神”園林得以更加穩(wěn)健扎實地進行設計建設。1994年6月，中華民族園一期的北園工程竣工開放，當時建有16個民族分館。二期的南園工程1997年開工，2001年9月竣工開放，南北園共建成44個民族分館，“中華民族博物院”也在園中正式落成。2002至2008年則繼續(xù)民族分館的建設，2008年7月，所有56個民族分館全部落成。
隔著奧林匹克公園的景觀大道，中華民族園與奧林匹克體育中心遙遙相對。圖中，大理三塔下融合了千百年民族歷史文化的各色民族建筑，正靜靜地注視著奧體中心那座即將在奧運會中大顯身手的現(xiàn)代化圓形體育場。中華民族園不只凝聚著華夏民族的歷史，它還將見證我們的今天和未來。攝影／李春光
作為國家奧林匹克公園規(guī)劃中第一個完成的項目，中華民族園是展現(xiàn)“人文奧運、科技奧運、綠色奧運”的絕佳窗口?！坝^看奧運之余，中華民族園也是世界各國人民了解中國民族文化的方便去處。屆時，這里的漢族館部分還將被劃歸英國奧委會‘奧運之家’的駐地，英國奧運代表團一切社交和新聞活動都將在這里進行?！蓖跗较蛭覀兘榻B，“為了把在北京奧運會期間的奧委會駐地設在民族園中，英國政府甚至曾經(jīng)不惜動用外交途徑，以下屆奧運會主辦國身份與我國政府展開了磋商?！蓖跗降恼Z氣頗有些自豪。
有專家認為，世界上很多國家在民族文化保護方面并不如中國好?！懊绹?、日本等西方國家現(xiàn)在開始反思自己當年的民族政策，開始加大對少數(shù)民族、土著人的保護力度，補償給他們很多錢。但文化是無法用錢補償回來的?！蓖跗秸f。
此話有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