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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公廁
“鬼壓床”學名也就是夢魘，就是那種人想動彈卻又力不從心的感覺。島叔說印度社會仿若夢魘之中不是開玩笑，你看它的癥狀：多有呼喊，卻舉步維艱。舉幾個例子：
前段時間，島叔看了一部名為《廁所》的電影，這才知道為什么很多印度農村人“打死也不在家上廁所”。不過樂歸樂，“帶味”的現實仍難以改觀；
緊接著印度最高法院判“男人大喊三聲‘塔拉克’就能離婚”違憲，但這一荒謬的習俗卻仍有大批“擁護者”，法院的一紙文書可能被現實撕得粉碎；
此外，島叔還見證了國有銀行百萬人大罷工，停擺的不僅是全印千百萬個銀行網點，更失去了民眾對印度金融改革的信任；
更讓人驚訝的是，一位印度大胡子宗教領袖勸男人割掉“蛋蛋”，以便更接近神，而自己卻強奸女信徒。法院判他有罪，結果千百萬擁躉上街拆房燒車，已造成30多人死亡……
所以這才說，印度社會半夢半醒，民眾似癲若狂。
廁所：以愛的名義
先說說島叔看的這部現象級作品《廁所》。
一位“伙計”在印度哈里亞納邦農村自行車鋪工作，他遇到鎮(zhèn)上有股俠義精神的女教師，兩人戀愛、結婚、入洞房，沒想到新婚那夜還沒轉到白天，一幫婦女打著油燈來敲窗戶，盛情邀請新娘去參加“晨便Party”――全村的住家里都沒有廁所，婦女們都趁著天沒亮結伴到村邊的野地里解手。這位女教師生長在鎮(zhèn)上，家里雖然不富裕，但起碼有廁所，哪受得了每天摸黑集體到野地里排泄這種“社交”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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婦女們的廁所派對
但小兩口寄居在自行車鋪老板家，想在這個虔誠的印度教徒家中修廁所？門兒都沒有。村里能決定公共事務的“長老會”也稱，“你見過大神摩羅在家中上廁所嗎？”
沒廁所就離婚。面對女教師的決絕令，“伙計”是帶著媳婦到鄰村別家上廁所，再去火車站上扒火車上廁所，后來干脆把拍電影現場的臨時廁所偷回家。
終于，故事有所反轉，但不是因為神性的崩塌和政府相助，而是因為小兩口為愛執(zhí)著地建廁所，并且全村的大姑娘小媳婦也因他們的故事而覺醒。但是現實里，如此的覺醒因稀少而顯得彌足珍貴。
《印度斯坦時報》報道，本月18日印度法院判一起離婚官司成立，原因正是婆家不給兒媳修廁所。該案法官夏爾馬說，“21世紀了，印度民眾家里卻沒廁所，是印度的恥辱。大家花很多錢抽煙、喝酒、買手機，家里卻沒有廁所，這太諷刺”?？杀氖牵@事還絕非個案，聯合國兒童基金會數據顯示，有近6億印度人家中沒廁所，而有近50%的強奸案發(fā)生在女性去廁所的路上。
莫迪政府2014年上臺后喊出“廁所大于神廟”的口號，并籌資興建百萬計的廁所，但越是廣大農村地區(qū)，“白給廁所也不用”的現象越普遍。一方面，不少民眾仍相信神廟與廁所不能共存；另一方面，廁所無人管理，惡臭引起人神共憤。
但毫不夸張地說，上半身像神一樣思考，下半身像動物一樣隨便，如果印度有一半的人在不自覺中過著這般生活，一部電影顯然不足以喚醒他們。
離婚：以喊的方式
“塔拉克！塔拉克！塔拉克！”男人打個電話，發(fā)個短信，臉書、微信、推特一下，總之只要有三遍“塔拉克”，婚就算離了。分財產、撫養(yǎng)金、生活費，那只存在于非政府組織的疾呼中，孤兒寡母想從前夫那爭得權益？沒有先例。
8月22日，印度最高法院以三票同意、兩票反對通過了“三喊‘塔克拉’離婚”違憲的裁定。這份長達395頁的裁定認為上述離婚方式“侵犯了印度憲法第十四條：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的基本權利”。印度總理莫迪隨后在推特上表示支持保護女性權利。
三喊“塔拉克”即離婚的舊習俗早已被世界主流穆斯林社會摒棄，但印度社會卻不然。有相關穆斯林群體強調，這一離婚形式來源于宗教經典，本意是最大限度地保護婚內的雙方，現在只是被濫用，而各界應該教化民眾善用這一離婚形式，而非被法院直接取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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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婦女反對三喊離婚
實際上，在印度通過法律途徑解決宗教習俗問題一直存在許多障礙。印度在2015年從法律角度考慮制止這一離婚方式，即使今日最高法院裁定，印度社會抵抗的力量依然強大。
廢止三喊離婚阻力一直不小
目前印度并無統(tǒng)一的民法，但各宗教所約定俗成的慣例對教眾具有實際管轄權。在不少印度穆斯林群體中，男性至上的地位不容動搖，這也是印度各類宗教中穆斯林婦女“被離婚率”最高的原因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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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馬桶請愿
但頗具諷刺意味的是，印度媳婦也學會了這招，甚至先下手為強。據英國《衛(wèi)報》報道，一名帶著兩個孩子的印度母親來到地區(qū)警局門口，控訴丈夫對自己的家暴后，連喊三聲“塔拉克”并附帶上丈夫的名字。
罷工：以鬧的手段
8月以來，印度多地暴雨傾盆、熱浪消散，迎來罷工的宜人季節(jié)，那就說說島叔的體驗。
公共汽車司機罷工、港口工人罷工、鐵路承包商罷工、直到最近上百萬國有銀行職員也罷工。一時間車難坐、船難乘、火車脫軌、銀行沒錢，這是要鬧革命的節(jié)奏嗎？其實并不是，印度哪年不罷工？印度火車哪年不脫軌？
拿目前聲勢浩大的國有銀行大罷工來說，這是近年壞賬率不斷提高，同行業(yè)競爭力不斷下降的必然結果。過去5年間，印度銀行的壞賬率從3%升至近10%。印度最大的國有銀行――印度國家銀行去年發(fā)放的2700多億盧比貸款中，有2000多億都難以追回。按照印度財政部國有銀行重組的解決方案，大量銀行網點被裁撤或兼并，基層員工勢必面臨減員減薪，難怪罷工者喊出了銀行改革“反人類”的口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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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國家銀行關門
印度之所以總罷工，因為罷工多少有些效果。
22日開始的百萬國有銀行員工罷工到24日已收斂許多，印度主要城市的國有銀行基本都開門營業(yè)，但印度股市、匯市、跨境結算、存取款等業(yè)務均受影響，爛攤子亟待處理。
和鈔票早支晚取有所不同，印度交通系統(tǒng)的混亂從來都是血債血償。19日晚發(fā)生在北方邦的6節(jié)車體脫軌事故已造成24人死亡，156人重傷。事故確系軌道維護方與車站管理調度方溝通不力所致，究竟是哪方的責任，雙方仍在扯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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脫軌
負責事發(fā)路段道軌維修的員工稱，事發(fā)前已經通知過當地列車運營部門正在施工，不然此前經過該地段的列車不可能慢速通過。而據事發(fā)路段車站方面消息，車站完全沒有收到通知，調度手冊上根本沒有注明“維修檢測”的信息。另據相當數量的事故目擊者稱，當時正在進行鐵軌維修，列車卻高速駛來。
印度鐵道部長普拉布在接二連三的脫軌事故后向政府請辭，但怎么也得有人把后事料理干凈吧，這不，總理莫迪發(fā)話了，“你先等等”。
普拉布說自己“是在以血、汗、淚澆鑄著印度鐵路改革”。但《印度快報》21日報出一份“打臉”數據，過去5年中，印度發(fā)生586次鐵路事故，其中53%為火車脫軌，多數直接原因是鐵軌年久失修、養(yǎng)護不當造成的斷裂。
一位印度資深鐵路官員對此分析稱，國營的印度鐵路公司可能是全球最繁忙的鐵路公司，每天有2300萬人搭乘1.2萬次列車來往與印度各地，而混亂的鐵路網管理及陳舊的鐵路設備卻無法保障這一“國家的生命線”。
騷亂：以神的代言
這幾日，印度電影《我的個神啊》中反對“神代言”的故事竟然真的在印度上演了。一個名為古爾米特·拉希姆·辛格的印度宗教領袖于25日被判強奸罪名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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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大師
古爾米特·拉希姆曾在 2002年時被揭發(fā)強奸教派內兩名女信徒，另有一名記者在對他的調查中被殺。更為離譜的是，他還曾號召男信徒在他自己開的醫(yī)院中割掉睪丸，據說這樣做能更接近神，最后約400名“自宮”之人站出來告他欺騙。此外，他自稱作家、電影演員、歌手，有近千英畝的地產，有自己的酒店、電影院、板球場、學校。
實際上，他并非傳統(tǒng)意義上的宗教領袖，卻以“神之代言”的名義控制著“社會福利和精神組織”，該組織稱全世界有6000萬信徒，而他本人也被認為是當代印度最具影響力的人物之一。
因此，此次判決后，他的支持者以破壞建設物，焚燒火車、汽車等方式發(fā)泄心中的不滿，引發(fā)嚴重騷亂，哈里亞納邦已發(fā)生224起暴力事件，旁遮普邦64起，德里7起。警方已經在潘切庫拉等六個城市實行宵禁。截至26日晚已造成31人死亡，300多人受傷。
一次看似正義的宣判，或者說至少正常的法院裁決，竟然需要印度政府調集軍隊提前準備，還引發(fā)近年來印度最嚴重的騷亂事件?？偫砟弦褔绤栕l責當前發(fā)生的暴力事件，號召民眾冷靜對待。
從愛情到婚姻，從生活到生產，從習俗到法律，印度社會有眾多銳意變革的苗頭，但也面臨著同樣數量級和重量級的阻力，由此引發(fā)的社會激蕩一再刷新印度的奇葩指數。
或許不折騰就不是印度吧。
文 / 木公（發(fā)自印度新德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