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在延慶一家養(yǎng)老院的臨時法庭內(nèi)，公訴人向87歲的孫某出示案發(fā)現(xiàn)場照片。新京報記者 王貴彬 攝

妻子沒有給癱瘓在床的自己做飯，87歲高齡的孫某去年亂杖將與自己結婚50年、已83歲高齡的妻子打死，昨日上午，北京市一中院開庭審理這起“高齡殺人案”。

因為孫某癱瘓在床生活不能自理，被取保候審的他案發(fā)后一直在延慶一家養(yǎng)老院里居住，考慮到老人行動不便，當天的庭審也在養(yǎng)老院進行。

癱瘓老人坐輪椅出庭受審

昨日上午，在延慶的一家養(yǎng)老院里的臨時法庭內(nèi)，長長的會議桌一頭是公訴人，另一頭是辯護人，審判長和人民陪審員坐在中間，媒體記者圍坐四周旁聽?！靶桓嫒松贤ァ！鄙衔?0時許，法官宣布開庭，生于1930年，今年87歲高齡的孫某坐著輪椅被推進了“法庭”。

公訴機關指控，2016年7月8日，孫某在北京市延慶區(qū)某村其住處北房東屋內(nèi)，因認為妻子郭女士（歿年83歲）對自己照顧不周而與郭發(fā)生爭執(zhí)，孫某持拐棍對郭某的頭面部、肩部及四肢等部位反復多次擊打，致郭某顱腦損傷合并創(chuàng)傷失血性休克死亡。

新京報記者了解到，孫某作案后被警方控制，后被取保候審，因癱瘓在床生活不能自理，他住進了延慶一家養(yǎng)老院。根據(jù)法庭記錄，今年1月5日，法官親自到養(yǎng)老院將起訴書送達。

子女已向法庭提交諒解書

庭審過程中，干瘦的孫某佝僂在輪椅里，蓋著藍色棉被。他耳背很厲害，法官問一句他都要重復說一次“哎？”很多問題法官都要進行重復，連自己的出生日期，孫某都表示“記不清了”。

孫某辯護人認為，雖然構成故意殺人罪，但存在老人主觀沒有惡意、雙腿殘疾不能自理、認罪態(tài)度良好等依法從輕處罰情節(jié)；目前子女已經(jīng)向法庭提交了諒解書，明確表示不追究被告人的刑事責任。

公訴機關認為，被告人孫某故意非法剝奪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犯罪性質極其惡劣，情節(jié)、后果嚴重，犯罪事實清楚，證據(jù)確實、充分，應當以故意殺人罪追究其刑事責任。被告人孫某實施故意犯罪時已滿75周歲，依照刑法規(guī)定，可以從輕或者減輕處罰。

考慮到孫某年老體弱，昨日的庭審進行了約一個小時，案件未當庭宣判。

■ 講述 “她吃飯不管我，總出去玩”

“我們倆結婚已經(jīng)50多年了，感情以后就改變了，她老害我”，在接受公訴人詢問中，已經(jīng)沒有牙的孫某斷斷續(xù)續(xù)地說。案發(fā)時妻子不給飯吃，兩人發(fā)生了爭吵，“她就盼著我死”。案發(fā)當天下午1點，他在屋里的床上拿著拐棍打郭老太身上和腦袋。“我下不了地，她跟我奪拐棍，我打她，死了，流血了。”

說完了案發(fā)經(jīng)過，孫某緩緩的嘆口氣，說“累了”。這樣癱瘓在床的老人如何能打死一個能行動的老人，是公訴機關在法庭訊問的關鍵，公訴機關反復確認老頭是如何把老太太打死的。老頭說，老伴被他打的滿地躲，最后被打死。

根據(jù)此前老人的供述，他和老伴一起生活，自己腿動不了，因為生活瑣事老伴總是罵他。他生活起居需要照顧，老伴總是“糊弄”，“天天出去玩也不管我，給我做飯往我眼前一放，不管我吃不吃”。案發(fā)當天老人又沒有吃上飯，老伴站在床邊對罵，他舉起身邊拐杖，幾下將老伴打倒，打倒后又打頭將其打死。

根據(jù)證人證言，孫某的孫女回憶，案發(fā)當天下午兩點半她去找奶奶，進門發(fā)現(xiàn)奶奶躺在地上，都是血，爺爺孫某坐在床上舉著癢癢撓，她趕緊轉身喊人，被喊來的孫某女兒說，當時侄女嚇得話都說不明白，趕緊往家跑，發(fā)現(xiàn)老太太頭部有一個大洞，而孫某正拿著電線要自殺，被人攔了下來。

孫某女兒說，孫某案發(fā)一年前摔斷了腿，走不了路了，平時都是郭老太照顧。老兩口雖然是再婚，但結婚已五十年，生活中都是雞毛蒜皮的小事磕磕絆絆。老人的繼子和鄰居都說兩個老人婚后感情一般，經(jīng)常吵嘴，但一直共同生活。

■ 追問 高齡癱瘓老人如何量刑？

“老頭生活沒法自理，平時都是我們照顧，兒女每隔一段時間過來看看。”庭審后，養(yǎng)老院護工被允許走進臨時法庭，將老人推出。

如此高齡癱瘓老人如何量刑、如果判實刑如何服刑？對此，北京市尚權律師事務所律師表示，按照刑法相關規(guī)定75歲以上老人可以從輕減輕處罰，但也不能僅憑75歲以上的條件就判處緩刑。判緩刑的條件可以包括被害人嚴重過錯，比如疏于照顧等。

張雨說，故意殺人罪刑罰應該是十年以上、無期徒刑或者緩刑，如果減輕處罰可以按照三到十年這檔來判，法律同時也有規(guī)定，滿75歲老人如果沒有再犯危險的，可以判緩刑。案件審理期間確有嚴重疾病生活不能自理的，也可以取保候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