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問題

如果合成出人類基因組，那么通過克隆等方法就可能造出沒有生物學意義上父母的人類，這將挑戰(zhàn)“人類定義”。

合成人類基因組面臨許多倫理問題，比如測序并合成愛因斯坦的基因組是否可行?如果可行，那么在細胞里制造、裝配多少合適?又是誰來制造、控制這些細胞?”

日前，超過130名科學家、律師與企業(yè)家在美國哈佛大學召開“秘密”閉門會議，探討“在10年內(nèi)合成一條完整的人類基因組”。與會者被要求不聯(lián)系媒體，不在社交媒體上發(fā)帖，但事件遭兩名科學家曝光，引發(fā)科學界軒然大波。

據(jù)美國媒體14日報道，本月10日在哈佛舉行的這次會議，主題是探討人類基因組計劃的后續(xù)項目。人類基因組計劃“讀”出了人類的遺傳物質，但現(xiàn)在科學家要進一步掌握把它們“寫”出來的能力：使用化學物質從頭開始合成人類基因組的全部約30億個堿基對。

秘密會議

“10年內(nèi)合成一條完整人類基因組”

科學家們正考慮創(chuàng)建一個合成的人類基因組，也就是說，他們將用化學物質制造出人類染色體包含的所有DNA。這個前景在生命科學界既引起好奇也引發(fā)擔憂，因為如果有人能夠創(chuàng)建純屬人造的基因組，那恐怕就可以把這個基因組植入胚胎，創(chuàng)造出沒有父母的人。

報道稱，雖然該計劃尚處于構想階段，而且總的來說還需要努力改善DNA合成，但它10日在哈佛大學醫(yī)學院的秘密會議上得到討論。與會的130人得到通知不得就此次會議的內(nèi)容與媒體聯(lián)系或發(fā)表推文。

斯坦福大學副教授德魯·恩迪也在受邀請科學家之列，但他拒絕出席，理由是他認為不應該在密室中討論這種敏感事件。對此不滿的恩迪與西北大學的勞里·佐洛思教授共同寫了一篇質疑文章，曝光了這個“秘密”計劃。

兩人認為，合成人類基因組面臨許多倫理問題，“比如，測序并合成愛因斯坦的基因組是否可行?如果可行，那么在細胞里制造、裝配多少合適?又是誰來制造、控制這些細胞?”

還有人擔心，如果合成出人類基因組，那么通過克隆等方法就有可能用它們造出沒有生物學意義上父母的人類，從而挑戰(zhàn)“人類定義”這個最根本的哲學問題。

佐洛思教授在接受采訪時強調(diào)，這個計劃會很危險卻沒有任何明確的好處。她還對秘密會議提出批評?！芭e行非公開性質的會議是可以的，但不僅不公開，還神秘兮兮的，這不符合這個領域的特點。”

事出有因?

“我們不是要合成人，而是要合成細胞”

針對種種批評，會議組織方發(fā)布了一份聲明予以澄清，主要意思有兩點。首先，會議的主題是討論在細胞里構建、測試大型基因組，這是認識基因組這個生命藍圖的下一篇章，也是最近幾年學術界探討的內(nèi)容。此前的討論重點在于合成、測試酵母與細菌的基因組，最近的重點則是討論構建大型基因組。

第二，此前的討論會之后都會很快公布一份會議報告，但這次會在一份科學期刊上發(fā)表論文，因為在期刊發(fā)表論文要經(jīng)過同行評審，在發(fā)表之前不適合公開討論，所以才要求與會者不聯(lián)系媒體，不在社交媒體上發(fā)帖。論文發(fā)表時，還會一同公布此次會議的錄像，“在發(fā)表這份論文與會議內(nèi)容前，我們認為沒有新聞可以報道”。

哈佛大學教授喬治·丘奇是此次會議的組織者之一。他對《紐約時報》表示，人們誤解了此次會議的目的，他們不是要造人而是要合成細胞，且不僅限于合成人類基因組，“他們(外界輿論)描繪的畫面，我認為代表不了這個項目”。

報道稱，該計劃最初被稱為“HGP2：人類基因組合成計劃”，HGP指的是人類基因組計劃。哈佛大學會議的邀請函表示，首要目標是“用十年時間合成一個細胞系里的完整人類基因組”。但到了會議真正舉行時，名稱改為“HGP-書寫：測試細胞內(nèi)大型合成基因組”。原來的名稱是為了提出一個猶如登月般的遠大目標，因為那是吸引科學界注意力的最佳方式。

會議組織方的聲明稱，合成生物學是“應對社會在保健、農(nóng)業(yè)與環(huán)境方面面臨的主要挑戰(zhàn)的一條途徑”，總而言之離“合成人”還很遙遠。

合成人

可能嗎?

威斯康星大學麥迪遜分校助理教授克里斯·薩哈同樣認為，合成人類基因組如果成為現(xiàn)實，將產(chǎn)生革命性的影響，帶來許多潛在應用，比如用來合成微生物工業(yè)用的化學與生物成分，生產(chǎn)用于治療癌癥與組織再生等用途的人類細胞等。

成本論

合成一個堿基對只要3分錢

從成本上看，合成人類基因組正在變得可行。恩迪與佐洛思說，得益于新技術的出現(xiàn)，組裝基因組的成本已從2003年一個堿基對4美元降至現(xiàn)在的3美分。這意味著合成人類基因組的成本從120億美元降至9000萬美元。照此趨勢下去，20年內(nèi)這一價格將降至約10萬美元。

技術論

合成一種細胞，早已有先例

事實上，早在2010年，美國基因組研究先驅克雷格·文特爾領導的團隊就合成了包含約100萬個堿基對的細菌基因組，并移植到另一種細菌里，制造出一種合成細胞。這是在世界上首次制造合成生命，當時曾引起科學界轟動。紐約大學醫(yī)學中心的生物學家杰夫·伯克是哈佛會議的另一名組織者，他帶領的研究小組在2014年成功合成了更復雜的酵母的一條染色體，把合成生物學再向前推進一步。

現(xiàn)實論

用來治療癌癥， 組織再生……

那么，如果合成人類基因組真的成為現(xiàn)實，它的意義何在?亞利桑那州立大學助理教授卡梅拉·海恩斯評價說，這將推進我們對生命的了解。從技術層面說，合成人類基因組將提供疾病研究模型，醫(yī)學研究可以利用培養(yǎng)皿里的合成細胞來進行，而無需來自人類志愿者或動物的細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