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協議，沒有聲明，沒有合作框架，美國總統奧巴馬上周帶著家人在古巴搞了個“歷史性訪問”，不能說一點收獲沒有，畢竟他擁有了“歷史上最尷尬的握手”。

那是在古巴革命宮，奧巴馬和勞爾·卡斯特羅召開的新聞發(fā)布會，結束后，奧巴馬走近勞爾·卡斯特羅，試圖用左手輕拍勞爾的右肩，就在快拍到的一剎那，勞爾突然抬起右手，抓住奧巴馬左手腕，舉起來，奧巴馬盡管面露微笑，但笑容里尷尬盡顯。

那是奧巴馬到訪的第一天，他滿懷愿景，希望自己的古巴行能夠“埋藏最后一件冷戰(zhàn)遺物”。這些“遺物”中，除了政治隔閡、貨幣價值的疏離，還有貿易禁運、關塔那摩之爭、人權口水。72小時解決這些，顯然是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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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巴馬來了，勞爾沒接機

1961年，美國與古巴斷交，那一年，奧巴馬出生。2008年，奧巴馬首次當選美國總統，隨后，他獲得了諾貝爾和平獎。

很難說，這是一個枷鎖，還是一個激勵?？傊瑠W巴馬在隨后的總統歲月里，總想在和平上弄出點什么。奧巴馬從2014年12月17日開始，一直致力于推進兩國關系正?；捉浿苷?，終于敲定出訪日期。

此行，奧巴馬精心準備。出訪之前，他在古巴著名笑匠席爾瓦（Luis Silva）的電視節(jié)目中客串。二人通越洋電話，奧巴馬大講西班牙俚語，“美古人民是朋友”。兩人的通話不是真正通話，只是分開拍攝，蒙太奇手法拼接。席爾瓦的電視節(jié)目是當地少數能針砭時弊的電視節(jié)目，美國駐哈瓦那使館在臉書（Facebook）上發(fā)布了這段視頻，時長3分半。

3月20日，奧巴馬正式開始訪問古巴，這是美國在任總統自1928年來，首次訪問這個距美國海岸線僅90英里的國家。沒有戰(zhàn)艦相隨，除了第一夫人米歇爾外，奧巴馬的兩個女兒和丈母娘也一起見證這趟世紀之旅，大女兒瑪麗亞·奧巴馬還充當了爸爸的西班牙語翻譯。

為了迎接奧巴馬的歷史性訪問，古巴首都哈瓦那整頓了市容。市政工人用瀝青修補凹凸不平的馬路、為建筑物刷漆、清理公園。舊城區(qū)貼著奧巴馬和勞爾·卡斯特羅的海報，還有大量便衣警察。

不過，勞爾·卡斯特羅并未到哈瓦那機場親自迎接奧巴馬，僅僅是外長羅德里格斯作代表出席了機場歡迎儀式。盡管勞爾近年鮮少公開露面，不過，去年9月勞爾曾到機場迎接教宗方濟各，今年2月亦曾迎接俄羅斯東正教牧首基里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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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元沒法用，談話不投機

開著1963年份破舊雪佛蘭的出租車司機尤尼爾穿梭在哈瓦那街頭，這趟載客他賺20元“古巴比索”（CUP），但這種古巴人日常使用的貨幣無法兌換美元。古巴自1993起另有“可兌換貨幣”（CUC），主要作為觀光客或古巴人購買奢侈品之用，奧巴馬一行如果想在哈瓦那街頭吃點什么，只能用CUC，在這里，美元自2004年起禁止流通。

除了拜訪美國駐哈瓦那大使館、哈瓦那舊城區(qū)及大教堂等“例行”外事訪問安排，奧巴馬在哈瓦那的第一餐放棄了國營餐廳，而選擇了老城區(qū)一間民營小餐廳“San Cristobal”。

1961年后，古巴逐步取消私營機構，至1968年，企業(yè)全面國有化，連餐廳也不例外。上世紀90年代，古巴經歷經濟危機，于1993年開始實行經濟改革，其中一個政策是發(fā)放第一批私人餐廳的許可證。私人餐廳被古巴官方視為該國經濟變革的標志，因而奧巴馬在古巴的第一頓晚餐為外界留足了解讀空間。

正事還是要談的，但是談的不愉快。

在面向古巴全國直播的雙方領導人參加的電視新聞發(fā)布會上，奧巴馬與勞爾·卡斯特羅最初還開幾句玩笑，但隨著切入正題，氣氛變得嚴肅起來，甚至出現緊張不快。

奧巴馬說，美古關系要獲得全面發(fā)展，還面臨“一個強大的阻礙因素”，即古巴人權狀況不佳。不過，勞爾·卡斯特羅隨即指責，美國持有“雙重標準”。他反問道，世界上有多少個國家在人權記錄方面毫無瑕疵？“你知道嗎？我知道答案。沒有，一個也沒有?！?/span>

奧巴馬方面，則極力回避觸及關塔那摩美軍基地監(jiān)獄的話題。

這場記者會還有一個“不和諧”細節(jié)被外界放大。勞爾·卡斯特羅原本預定回答一名記者的提問，但是奧巴馬開玩笑般地“慫恿”卡斯特羅再增加一個記者提問機會。對奧巴馬臨時打亂計劃的行為，卡斯特羅雖然采納建議，但面露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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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場球賽，沒有全壘打

觀賞一場由美國職棒大聯盟坦帕灣魔鬼魚隊和古巴國家隊的表演賽，是奧巴馬此行的重頭戲之一。

這場比賽是美國職棒隊伍時隔17年再次來到古巴，美古領導人并肩觀戰(zhàn)，第一個走進打擊區(qū)的球員是從古巴叛逃的外野手法諾納，負責開球的是古巴出生的名將提安特。

結果不出意外，坦帕灣魔鬼魚隊以4比1擊敗古巴國家隊。比起勝負，ESPN的轉播鏡頭捕捉到一個“safe”時刻：坦帕灣魔鬼魚隊6棒基爾梅爾成功滑進本壘，觀眾席上的奧巴馬做了一個大大的“safe”手勢，然后跟他鄰座的勞爾·卡斯特羅握手寒暄。

比賽勝負其實無關大局。事實上，奧巴馬在第三局就離席，因為他要飛往下一站阿根廷，勞爾·卡斯特羅也同時離開球場。

但是，外界對這場球賽的意義格外高看。英國《衛(wèi)報》說，在奧巴馬三天訪古行程里，這場棒球才真正把美國與古巴從冷戰(zhàn)以來的捍格之中拯救出來，《美國之音》更將此戰(zhàn)與上個世紀70年代、促使中美破冰的“乒乓外交”相提并論。

自從肯尼迪政府時期宣布對古巴實施禁運措施，禁止企業(yè)和公民到古巴做生意，職棒大聯盟也包括在內。過去古巴棒球選手必須“叛逃”，才能前往美國追逐大聯盟棒球夢，卡斯特羅政府希望美國能夠藉由奧巴馬的到訪，免除古巴棒球員必須放棄國籍才能和大聯盟隊簽署合約的規(guī)定。

有分析認為，卡斯特羅政府希望在這場由奧巴馬開球的“棒球外交”大戲中揮出全壘打，不僅帶進更多美國觀光與投資機會，同時讓古巴優(yōu)秀棒球選手能夠合法加入美國職棒大聯盟球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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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德爾沒見，共和黨掣肘

奧巴馬在受訪時信誓旦旦表示，他相信他的繼任者任內一定會解除對古巴的禁運。

《經濟學人》以“古巴馬”來形容奧巴馬的突破，但他留下的可能只是一張“空頭支票”。

在很多人看來，奧巴馬訪問古巴并不算一場成功的突破。

為期三天的訪問，奧巴馬并未安排與古巴前領導人菲德爾·卡斯特羅見面。2006年，菲德爾·卡斯特羅因健康因素退位，把權力交由弟弟勞爾。但此次二人失之交臂應該不是因為健康的原因，因為就在奧巴馬來哈瓦那幾天前，即將迎來90周歲高齡的菲德爾還在哈瓦那同來訪的委內瑞拉總統杜馬舉行會晤，神采奕奕。去年9月教皇到訪古巴時，菲德爾也與前者見了面。

觀察人士還看到，盡管勞爾·卡斯特羅同意讓奧巴馬發(fā)表演說，還給予全國直播，讓許多古巴人民都能在自家或酒吧里同步收看，但古巴政府并沒有像此前處理重大事件一樣在戶外樹立起巨大的轉播屏幕。

最令人擔憂的是，“古巴馬”的繼任者極有可能實行不同路線。最顯而易見的威脅是共和黨初選領先者特朗普。他建議在美墨邊境建筑高墻，要求墨西哥負擔其成本，這是在污辱美國的重要貿易及外交伙伴。特朗普敦促其他共和黨參選人對移民實行更加強硬的態(tài)度。

到目前為止，共和黨控制的國會拒絕解除對古巴經濟禁運條例，加上美國拒絕歸還關塔那摩灣基地，始終是美古關系的兩根刺。況且，美古在“人權”、“民主”等問題上存在根本分歧。

民主黨人雖然不像特朗普那么仇外，但也相當受這種保護主義的吸引。奧巴馬拉近與拉美關系的政策能否延續(xù)，還得看下一位美國總統。